影后黎莉莉:偷听我父亲钱壮飞和母亲夜谈(组图) 电影

admin 2018-8-2 1040


提起钱壮飞,读者一定不会陌生。他曾与李克农、胡底一道被周恩来誉为情报战线的“龙潭三杰”,堪称中共党史上的传奇人物,在负责中共中央机关保卫工作的顾顺章被捕叛变之际力挽危局。可你知道吗?他还有有一个女儿,居然还是电影明星!因为父亲钱壮飞的缘故,黎莉莉(原名钱蓁蓁)第一次与电影结缘,出演了钱壮飞和徐光华一起筹备拍摄的《燕山侠隐》。1927年,黎莉莉被父亲送进“明月社”学习,结识了黎锦晖先生,从此开始了她的演艺生涯,先后主演了《小玩意》、《大路》、《狼山喋血记》等红极一时的影片,最终成为一代影星。

黎莉莉在父亲身边生活的时间很短,关于父亲的记忆显得弥足珍贵。口述历史研究中心记者2003年对黎莉莉进行了采访,她说父亲跟她说过:“善用艺术足以救国,误用艺术致人堕落。”在采访中,黎莉莉说自己从小就知道钱壮飞的秘密身份,但是是她自己偷偷听父母谈底下革命工作时候才了解的:“(父母)他们两个睡,支个大床,我呢,睡这个小床,我有意识地把这小床搁在他们的旁边……所以他们在床上说什么话呀(都听得见),什么邓演达什么时候被捕的,李大钊什么时候被捕的。他俩还有时候说,有一个人自杀了,(妈妈)她不是外科嘛,得接出来一个管子,结果这个管子啊还接得不成功,她要想办法把这管子怎么换了……他们都床上说的医务的事儿,也说政治的事儿。”

钱壮飞

每个女儿都会对自己的父亲有一股崇拜之情,黎莉莉也不例外。在她眼里,钱壮飞无所不能,简直就是一个天才:“他就是一个天才。他自个儿就什么,画画得奖的就是他自个儿那个铅笔画。(爸爸)这人平常不大讲话的,像钱江(钱壮飞的儿子)他们,抱都不抱的。他自个儿一天到晚搞艺术啊,搞什么的。文字也好,画也画得好。在家里还会做冰激凌啊,要开会开完了,都他做饭。主要就西菜做得好,他也不晓得哪学的。”

以下是微信公众号“人民记忆”3月31日刊发的文章,介绍黎莉莉回忆父亲青年时期的点点滴滴。 

受访者:黎莉莉

采访时间:2003年

1、和爸爸一起拍电影

记者:我看您那个《行云流水》(自传),和父亲一起拍《燕山侠隐》的时候啊,那是您自己第一次拍电影吗?

资料图:电影《燕山侠隐》(1926年)海报

黎莉莉:是我头一次。我爸爸做主演,他编剧,他主演。我妈妈做爸爸的妈妈,我做爸爸的妹妹。我一拉他叫哥哥就要笑,结果后来我妈(从)床上一爬起来,“啪”就打了我一下,我就哭了。一哭现在说真话也是假哭,我这个人特别经得起折磨,我小时候性格就挺倔的,我妈打我,我从来也不哭的,就那次当着人打了我几下,我就哭了,平常多凶的话我都从来不告饶的。一哭了,演得挺好。

黎莉莉:他们想打入到清宫(里边)去,先拍了这个戏,(之后)准备拍西太后。(里面)我也演一个角色,那花盆底的鞋,也不像咱们的跟鞋,中间有(跟),我还练了几天。后来我就记得1927年“四·一二”他们转移,就给我带回来了。

黎莉莉

2、被爸爸送进“演艺圈”

记者:您跟我们讲讲最早在明月歌舞剧社(同上文“明月社”)的情况。那时候还是挺快乐的啊。

黎莉莉:那时候挺好的。我爸爸送我去,跟一个姓贺的,就是他们同志,给我送到那歌舞团去了。一大堆(人)过来问我,我都听不懂,我是北京人,他们都是上海人,王人美说湖南话的。

到了歌舞团呢,我是净做丫头侍女了。一到了歌舞团,头一个使我兴奋的是(有)自来水,所以我就给他们洗衣服,一开开自来水,洗了衣服晾起来,挺高兴,每天这样的。那个时候公园外头贴着像咱们的大字报似的,“华人与犬不能入内”,就是好的地方都不能叫中国人去。他们都在那公园外头玩儿,我呢,就连外头我都不去的。

3、天才爸爸的秘密身份

记者:他受过艺术方面的训练啊?

黎莉莉:他就是一个天才。他自个儿就什么,画画得奖的就是他自个儿那个铅笔画。(爸爸)这人平常不大讲话的,像钱江(钱壮飞的儿子)他们,抱都不抱的。他自个儿一天到晚搞艺术啊,搞什么的。文字也好,画也画得好。在家里还会做冰激凌啊,要开会开完了,都他做饭。主要就西菜做得好,他也不晓得哪学的。

记者:你们知道他的身份吗?就他的秘密身份。

黎莉莉:知道。(父母)他们两个睡,支个大床,我呢,睡这个小床,我有意识地把这小床搁在他们的旁边。为什么呢?我喜欢蚂蚱,我呀,有个鞋盒子里装了好多蚂蚱,搁他那个床底下,我总怕这个蚂蚱啊跑出来,他们发现了给我扔掉了。所以他们在床上说什么话呀(都听得见),什么邓演达什么时候被捕的,李大钊什么时候被捕的。他俩还有时候说,有一个人自杀了,(妈妈)她不是外科嘛,得接出来一个管子,结果这个管子啊还接得不成功,她要想办法把这管子怎么换了……他们都床上说的医务的事儿,也说政治的事儿。

黎莉莉(右)和母亲张振华

黎莉莉:我不认识“来今雨轩”这四个字,就听说他们到来今雨轩开会。我就把钱江带走了,跟那阿姨说了句假话,要了二十块钱,啊,二十个铜板。后来找(我们)找不着,这晚上才回来,晚上回来就挨打了。就是(书)上头不就写了嘛,看我太可怜了,就打板凳,我就假哭,就演戏了就。

他从来不打人的,他在床上啊就是(说的)这个开会啦,谁死了,我那个时候都知道这个名字,但是人没见过。

记者:他没有嘱咐您说,这些事儿不能跟外面的人说?

黎莉莉:什么事儿……家里的事儿别跟外头人说,关照过我。所以我就从来不说,我就知道这些人,哪个人死了,哪个人怎么都知道。

钱壮飞是如何与女儿黎莉莉分开的?

钱壮飞同志于1895年生于浙江省湖州一个商人家庭。1915年,他考入国立北京医科专门学校(今北京大学医学部),1919年毕业于国立北京医科专门学校(今北京大学医学部)。后留京行医,还教过美术和解剖学,演过电影,擅长书法、绘画和无线电技术。1925年经内弟介绍,他和夫人张振华在北京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27年,大革命失败后,钱壮飞曾到冯玉祥的西北军当军医,因欠饷严重、家计无着又去上海,一时失去组织关系。翌年,他在报上看到无线电训练招考广告,经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。

1931年4月24日,长期负责中共中央机关保卫工作的顾顺章在武汉叛变,他被捕后要求把他送到南京,要将在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密全数供出。保证三天内将中共中央一网打尽,他还嘱咐,不要让徐恩曾身边的人知道。当地特务机关向南京连发五封电报。此时正值星期六晚间,徐恩曾已去上海花花世界,钱壮飞用密码本将其全部译出,提前向党中央发出警报。接到钱壮飞的情报,周恩来指挥在上海的中共中央各机关立刻采取行动,中共中央、江苏省委和共产国际远东局的机关立即全部转移。钱壮飞为保卫中共中央机关的安全作出了重大贡献。

考虑到自己不便马上离开,钱壮飞让女婿乘夜车赶去上海报警。星期天一早,李克农得到消息后,立刻通过陈赓找到周恩来。此后的两天两夜,中央几十个秘密机关和几百名工作人员紧急搬迁……星期一早晨上班后,钱壮飞平静地将封好的六封电报交给了徐恩曾,结束值班后便乘车离开南京赴上海。钱壮飞出走后,徐恩曾害怕被追究,经疏通上司陈立夫和有关同僚,向蒋介石隐瞒了自己的秘书是共产党以及密码已经泄露之事。这样,国民党当局长期未更改密码。直至红军长征时,对敌侦察仍主要依靠无线电侦听。红军长征万里一次也未中埋伏,并总能选择敌合围的薄弱部位跳出。一个小小的密码本,在中国历史上起到的作用真是不容低估。

钱壮飞离开南京时,考虑到带着女儿和年幼的儿子不便行动,只好忍痛将他们留下。出于爱子之情,他在办公桌内给徐恩曾留了一封信,说明二人政见不同,却不要殃及孩子,否则便要将掌握的徐恩曾贪污特务经费、暗算同僚和生活上的一些隐私都捅出来。事后,钱壮飞的女儿、女婿和幼儿都被抓捕,不过,徐恩曾毕竟担心短处被揭发,关押一段时间又将他们释放,钱壮飞却从此再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儿女。

1935年4月,钱壮飞牺牲(一说失踪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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